《G殺》導演 李卓斌
品學兼優的趙雨婷有一個秘密,那就是她一直與學校教師發展師生戀;她的同學Don仔也有一個秘密,那就是無頭屍體的所在地⋯⋯
故事由一宗離奇的人頭命案開始。一個人頭突然跌入大提琴手傅以泰家中,讓眾人的日常生活拉下帷幕,他的同學、患有亞氏保加症的Don仔被認定為是殺人兇手,同一時間,趙雨婷又失蹤了⋯⋯
一個城市的故事從來不由任何一人的故事主導,而是由無數人的故事碎片組合而成。可能是你的故事,也可能是他的故事,這些在我們身邊陸續發生的事件組合成整個都會的拼圖⋯⋯《G殺》的六位角色看似互不相關,實際卻互為連結、互為影響,甚至是連成為一個圓。這是一個關於社會、關於絕望與希望的故事。
「妳出生的那天,連日以來的大雨忽然停下來,所以妳的名字就成了雨婷。」媽媽對趙雨婷說。
清早的陽光温柔地曬落在兩母子身上,她們緩緩走在飛鵝山的山脊,從山上往下望,可以俯瞰市區一望無際的高樓大廈。無需言語,導演和攝影師都知道這是一個完美的鏡頭,不枉他們劇組凌晨四點登上飛鵝山,吹著冷風,也只為捕捉清晨最柔和的陽光。
「沒有人這樣拍過飛鵝山。」導演感嘆道:「那是一個很有詩意的畫面。」由楊卓娜飾演媽媽, Hanna Chan 陳漢娜 飾演女兒趙雨婷,兩母子一同登山的片段,是《G殺》導演李卓斌在整部電影中最喜歡的一幕,與導演合作多年的攝影師譚家豪更因為一幕幕出色鏡頭,而入圍第38屆香港電影金像獎的「最佳攝影」提名。
「小時候本來是想畫漫畫的。」導演笑道。可惜後來發現沒有天份,便毅然放棄漫畫轉而投身電影圈,「我始終有故事想講。」他自2005年入行,2009年拍出首部試作電影《潛入戲院》,十四年後的2019年,首部商業劇情電影《G殺》終於能在大銀幕正式上映。《G殺》故事圍繞一宗兇殺案,並以非線性方式叙事,看似跳脫無序的劇情以各個由G字開頭的詞語連接。《G殺》因其暴力和血腥鏡頭被人標籤為日系電影,甚至有人覺得與中島哲也的《告白》相似,但導演坦言與其說他們走日系路線,他們反而是刻意避免讓《G殺》像日本電影。
「根本一點也不像中島哲也,硬要說的話,可能更像園子温吧,不過大家都不認識園子温就是了。」要定義的話,導演會將《G殺》視為懸疑推理電影,甚至帶有些黑色幽默味道,而導演正是黑色幽默愛好者。「我心目中的人生三大電影,分別是《搏擊會》、《迷幻列車》和《狂牛》⋯⋯或者《2046》吧。」
「我們劇組既想拍一部香港市場少見的電影,同時又想忠於自己,拍出自己關心的議題。」李卓斌自命為年輕世代,很多電影都是由網絡出發,他最想關注的是社會議題,而不只是講政治:「我想中立地紀錄香港現況,而不是站在任何一方的立場。本來世事就不是二元對立,黑白之間有很多灰色,只是要講現代香港的話,又不可能不提及中港融合。」
《G殺》在第三屆「首部劇情電影計劃」中得獎,「首部」是一個由政府策劃,有意培育香港電影人才的比賽,得獎團隊將獲資助一筆資金來拍攝其首部劇情電影,而《G殺》所在的專業組,獎金只有以電影製作標準來說絕不算多的550萬元。
「既然是用政府錢,又不用還,那就應該將自己最獨特一面呈現給觀眾。當你擁有可以任性的條件時仍不任性的話,那要等到何時呢?」導演坦然:「我覺得自己算是善用到「首部」的資金。既然人人都說香港電影圈青黃不接,那演員就多用新面孔吧。」《G殺》七個主要角色,除了杜汶澤之外都是鮮見於香港大銀幕的演員,而《G殺》也獲得了金像獎最佳攝影、剪接和音響效果提名,無疑肯定了《G殺》幕後人員的努力。
《G殺》開首的配樂,是巴哈的No. 1 in G大提琴無伴奏組曲,這首樂曲之所以會誕生,是因為當時巴哈覺得大提琴一直被視為配角,於是便寫成了以大提琴為主角的No. 1 in G,希望將大提琴推上舞台。No. 1 in G因為與G有關所以被放入《G殺》,同時,也巧合地呼應了導演希望將電影圈配角推上鎂光燈正中央的想法。
「『首部』這個獎是很折磨人的,當然得獎當下很興奮,但那只是痛苦的開始。當你得奬後,你就要放棄手頭上一切你正在做的事走去拍電影,而拍攝期間不會有人幫助你,那是一個人的戰鬥。為了在拍攝《G殺》期間維持生計,我花光了過去那麼多年的所有積蓄,這可能是很大的犧牲,但我又會想,也許我過去儲下的錢就是為了讓我能在這刻拍出《G殺》吧?如果這一次不盡全力做的話,日後只會後悔。」導演說。
導演相信,《G殺》沒有標奇立異,只要打開netflix看看外國的電影,就會發現這類型題材在外國普遍得很,相較起來《G殺》根本算不上大膽。世界變得很快,只不過是香港落後於人,而《G殺》則試圖將香港和世界拉近距離。
「不會去想甚麼香港電影業衰不衰退的問題,反正我自己從來沒有經歷過最輝煌的一刻。
電影是娛樂,同時又是藝術,就算形式再改變也始終會有人看電影。做導演,其實一定『揾到食』。」導演笑道:「就算是去到《飢餓遊戲》的世界,也需要有導演去幫女英雄Katniss Everdeen拍攝革命宣傳片吧。」
無論世界如何改變,人類總是需要故事,而拍故事拍成映象,就是電影導演的工作了。
StoryTeller 說故事 Text by Wong Yue Hang
Illustration by Keo Chow

【大象席地而坐】胡波
不管是絕望或帶著期待,都只能待在那,永遠沒穿透霧霾見太陽的一天。僅能在人生的黑暗深淵中,墜地腐爛。
 
美麗而哀傷的電影配樂,彷彿年輕人對世紀發出的悲嗚。
 
大象席地而坐胡波
 
「世界是一片荒原,這本書裡說的,我很感動。」——《大象席地而坐》 四個人,從清晨到夜深,一天的故事,四小時光影。生活無望,光影中,所有的苦難似乎沒有盡頭,沒有一個人是快樂的。
 
被世界放逐的四個人:錯手殺人的男生、離家出走的女孩、為弟報仇的男人、被家人遺棄的老人,在絕境中,為了一絲的救贖和盼望,他們決定去滿洲里動物園看看那只傳說中席地而坐的大象。
 
那頭大象,席地而坐,一動不動,是放棄了掙扎、抵抗?放棄了自由?已默然接受了一切?四人是生活的弱者,面對無情的世界,無力改變,只能選擇遠方的奇觀作為微弱的希望,因此,他們想去那遙遠的滿洲看看那隻大象。那是在絕望中尋找希望?那是對生活還有的追求?即使世界只剩下窮途末路,即使那大象或只是空有的幻影。
 
那個逃離的寂靜夜晚,去滿洲裡的大巴停在荒野的空地之中,一片黑暗,只有車燈打出的那道光。在那片光亮中,四人暫放下憤怒絕望沮喪,圍在一起踢著毽子。靜寂一片的寒冷中,突然遠處傳來了大象的叫聲,震耳嘶鳴,劃破黑夜。那充滿力量的聲音,宛如把人心穿透,似乎有了希望和力量,讓無望的人生困境有一個出路。
 
他,導演胡波,讓片中人在荒原中尋找出路,但自己卻用一根繩子,選擇離開了這一團糟的人生,在另一世界尋求出路。那時他二十九歲,距離電影首映數月前!他把一生的尋求、無力和絕望,都放進了這部處女作裡。人生,或許有出路,但他更相信永恆。 「完成這部電影用了一整年時間,而最終,沒有一幀畫面屬於我,我也無法保護它。它被外力消解掉了。」他生前曾寫道。
 
無論是光影世界還是真實人生,他追求的都是一種純粹,但卻被外力消解掉了。他,被視為特立獨行,不諳人情,創作狂熱。或許所有角色其實都是同一個人,導演自己,看似絕望悲觀,但包含了他對美好的嚮往。
 
片中人總重複著說:「人人都是這樣」,「每一個時代都沒什麼不同」,「我沒覺得人什麼時候舒服過」,「大家不都是這樣兒嗎?怎麼就你受不了?」每個人似乎都面對這樣的詰問:世事如此,人生如此,怎麼就你忍不了?但,他決定不忍了,用生命捅破了這荒謬。
 
人生是個荒原,我們行走其中,尋找那屬於自己的大象。
 
StoryTeller 說故事 Text by 黃言若
Illustration by Keo Chow

專訪 岩井俊二 《你好之華》
「殘酷與快樂都是人生本質,不可否定,也不必否定。」應香港亞洲電影節邀請訪港跟影迷會面,日本導演岩井俊二滿心期待。不過他沒預料抵達之時,迎接自己的不是藍天白雲好陽光,而是一場綿密如雪的微雨和迷離氤氳的天色。如斯情景,恰似其電影如《情書》、《青春電幻物語》、《花與愛麗斯》或《夢之花嫁》的情調——故事的開始總是看似明媚,但發展下去卻被瀰漫不散的感傷籠罩。
 
新戲《你好,之華》氛圍也類似。戲中人物本來擁有向陽的個性:女主角之華生得平凡,但對感情態度純真,懵懂中不失可愛;男主角尹川,一派文藝青年氣質,富才情、有想法,看來前途無限;之華的姐姐之南,長得慧黠靈動,是人見人愛的女神。起初,他們仨相處愉快,也對未來懷抱憧憬。奈何,受陰晴不定的際遇佈弄,三人後來萌生了誤會和芥蒂,關係變質、親暱不再。經現實多番折騰,長大後的他們更朝氣盡散,淪為社會庸碌一員,更可惜的是,同樣命運似乎正準備於下一代重演⋯⋯
 
「生命就是這麼一回事。無人可以保證你的成長過程永遠愉快,亦無人可以確定你終會長成當初希冀的模樣。可是順利也好、殘酷也好、遺憾也好,都是人生的本質,不可否定,也不必否定。」岩井欣然接受活著就是每天學習應對不測,因為人到中年的他回頭檢視走過的路,深感世上並沒有絕對的幸與不幸。
 
年輕的他,也曾某些情感經驗挫敗過,然而他從中學會,再愛什麼人與事也不可盲目佔有;學生年代,沒想過能當導演的他,又曾因某次趕去叔叔的戲院看《金剛》時,意外遇車禍而停學一星期,而獲同學於信箱塞滿慰問信,無意中烙下「信是有溫度」的記憶⋯⋯而這些表面「不好」的點滴,於許多年之後,竟輾轉啟發他的靈感,從而創作出《情書》、《昌玉的信》和《你好,之華》。「世事太巧妙,所以我珍惜所有的快樂與失落,也熱衷談論關於青春的故事。自己可不為懷緬過去,亦不為抱怨錯過和遺憾,只是純粹愛回歸『原點』去思考未來。」
 
在岩井的世界中,「青春」與「衰老」、「生存」與「死亡」絕非二元對立。「生,可實在地被感受得到,人自會期盼和重視;死,則比較虛無,除非那天來臨,否則無法明確被意識,人難免驚慌和恐懼,也愛將兩者並置研究。但我倒認為兩者像『光』與『暗』,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互相映照而存在的。我會視『生』為開始,卻不會簡化地只以『死』來形容終結一刻。」
 
比起線性的生命觀,岩井傾向以「循環的軌跡」想像生命的走向,並喜歡每到一個階段,就回首一下自己的初心,然後,再起步、努力試。
 
像戲中,之華與尹川縱未成為當日理想中的大人,之南甚至開場已因憂鬱症離世,但這不代表一切已「Game Over」,反而,挫折是一種提醒,讓他們明白唯有願意直視枷鎖、面對缺失,才能尋求真正的釋然,讓自己活到多少歲,也能繼續成長,開展人生的新一章。
 
而戲外,岩井亦以此心態生活著。他直言最愛學習,每隔不久就會想學點新事物,「十年前,突然想畫畫,就花三年努力畫,然後創作出《愛麗斯殺人事件》動畫;有陣子喜歡語言,於是又跑去寫小說。」當他迷上音樂,亦認認真真的鑽研多時,既於多部電影試做配樂、又自組樂隊Hectopascal四出巡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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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青春電幻物語》時,我的技術非常稚嫩,多要依靠口述意念,再由別人幫忙實踐。經多年訓練,今回在《你好,之華》,我能動手完成更多,幾乎每拍完一個場口,都會親自嘗試執行。看到成品,自覺思想和技藝比當年進步不少。一個人可以通過不斷學習而有新的成長,真快樂。」向來神色肅木的他,罕有一笑,「那怕生活遍佈危機和轉折, 我每次看到更高的山在面前,還是會有想要去跨越它的衝動啊!」
 
岩井的青春,就是通過生生不息的學習,得以長久地延續下去。而他的每一部電影,也是一封情書,開導不同階段的自己以及同路人,好讓大家本來不太完美的人生,能像打磨石塊般逐漸去掉銳角,變得比較圓滿。
 
StoryTeller 說故事 Text by Ko CheungIllustration by Keo Chow

麥曦茵說故事:
「某夜,我們說起蘇麗珍」
你說蘇麗珍是令人驚豔的角色,我也這麼覺得。
 
是只有那身段才能穿的旗袍,還是話語表情動作,還是她的壓抑、曖昧與含蓄?
 
我說,蘇麗珍之所以美,不只是姿態,是因為她曾經用過最大的勇氣,在一段關係裡,表達過任性,卻沒有勇氣,表達更多,在各自的人生留下遺憾。
 
你說周慕雲也算盡力了,也許差一點,兩個人就能得到幸福了。
 
但愛情和人生不是盡力就能美滿幸福啊,想看美滿幸福,不如看迪士尼。
 
你說,如果你能像蘇麗珍一樣,任性地表達一下,也許我們的人生,不至於遺憾。
 
我說,電影終結在兩個角色的某個年紀,訴說著對這段關係的遺憾,我們才一廂情願地覺得蘇麗珍沒有得到幸福;現實中,遺憾和幸福沒有矛盾,並沒有規定懷著遺憾的人,不能獲得幸福。
 
你問:「所以,你現在幸福嗎?」
 
我說,都不要緊,我沒有重要到能成為你的遺憾。
 
你說:「是遺憾啊,我希望你幸福。」
 
我說,你遺憾的只是,我的幸福,並不是你給的。
 
然後,我們的討論中斷了,再也沒有勇氣說起蘇麗珍。
 
Text by 麥曦茵
Illustration by Keo Chow

電影故事:金枝玉葉
善解愛情的人並不好愛,因為他一直在療癒的是遇過的人,臨別時也不給過他擁抱。

「電影故事:金枝玉葉」
每次看這電影,她最愛這一幕.....

顧家明坐到鋼琴前,專心思索著林子穎所彈奏的旋律,慢慢地譜出動人的歌曲。在那靈感爆發的一刻,他完全沉浸在創作的快樂當中,臉上不自覺掛上微笑。林子穎目瞪口呆地凝視著他的臉,即使那一刻他的世界根本看不到任何人,也看不到她,卻正正是這一刻讓她觸電般愛上了他。

這畫面總讓她想起某天在工作室遇上他專心工作的神情。

她總以為愛上一個人大概是因為他說了什麼浪漫的情話或是她做了什麼貼心的舉動。但原來,什麼都不用做,就是那自信得不理旁人目光的臉,就已經教她目眩神迷。

愛情出現的那一秒總是意想不到,就是那一秒的念頭,從此一切都不同。

看著顧家明膽小怕事的模樣,又讓她想起他總是毫無顧忌的表露自己的弱點。

以為自己迷戀強大的他,卻更擁抱他的弱小。

愛情裡的人都是雌雄同體,那陰柔和剛陽的靈魂,就在愛裡流轉,沒有絕對誰保護誰的角色。

「這一生也在進取,這分鐘卻掛念誰……」

這分鐘你還能想起愛上她/他是哪一個𣊬間嗎?

 
StoryTeller 說故事 Text by Alice Lee
Illustration by Keo Chow
 
電影故事:《以你的名字呼喚我》
請以你的名字呼喚我,我也會如此呼喚你
“Call me by your name and I’ll call you by mine.”
──《以你的名字呼喚我》
 
「青春,對她來說,已是久遠的事。情竇初開的愛戀,更是遙不可及。戀愛,她似乎已淡忘,直至她遇上了這電影。
1983年夏天,意大利北部某個小鎮,十七歲的意大利少男Elio,二十四歲的美國青年Oliver,在那個細碎美好的慵懶夏日相遇,六個星期甜美時光過去,一切恍如又回復從前,除了那破碎的心。
她喜歡片中那淡淡的感傷,一段真正純粹的情感,無關乎他與他的性別,只是簡單的他愛上了他。在那個盛夏,陽光炎炎地曬著,時光慢慢地流逝著,泳池、湖水、單車、短褲、耳機、蜜桃、恤衫⋯⋯承載了那些青春的不安懵懂。Elio憂鬱痛楚的眼神,微小倔強的慕戀,如他彈奏的巴哈鋼琴旋律,在夏天的陽光中流淌,震撼著Oliver。

那只是一個夏天,她也曾經這麼認為。只不過是那年的陽光特別燦爛,那年的天與海特別藍,那年的她與她溫柔觸碰。只不過一切的美好剛好都在那年夏天遇上,一切短暫熱烈。然後,十幾年過去了,她發現,那才最銘心刻骨,但已回不去了。她曾經盡力去愛、去失去,但現在什麼都沒有。如片中的Elio和Oliver,失去的青春和愛戀無法再擁有,只能在記憶深處漸漸蒼白,像那些愛過的人,只留下懷念。

請感受你所感受的,她記得Elio父親說過。如何過一生是你自己的事,現在你充滿悲傷痛苦,但別讓這些痛苦消失,也別失去感受到的快樂。她清楚記得那年夏天她曾經感受到的痛苦和快樂,如Elio也在那年夏天感受到的痛苦和快樂。

愛慕苦樂中有他與他,靈慾結合後,Oliver向Elio說:」Call me by your name and I’ll call you by mine.” 請以你的名字呼喚我,我也會如此呼喚你。片名來自於此,導演Luca Guadagnino表示這電影片名的意義:I think in love, when you call the other by your name, that means complete surrender. 愛情全心投射到對方身上,使戀愛成為實體的相互交融,他中有他。

電影改編自美國作家André Aciman 2007年的同名小說,她看了小說,書中結尾是二十年後,電影則終結停留在那一年冬天,她知道她不會忘記片中那年冬天的最後一幕。 夏天完結,Oliver離開,冬天來臨, Oliver的一通電話打破了Elio內心暫時的平靜,Oliver要結婚了。Elio拿著電話對著聽筒,一次又一次用自己的名字呼喚了無數次在地球另一邊的Oliver。掛了電話,他走到壁爐前,蜷縮著,眼淚默默流著,響起的是歌手Sufjan Stevens的歌曲《Visions of Gideon》,低聲唱著:”I have loved you for the last time. Is it a video? Is it a video?” 他笑著哭泣,發紅的眼眶直望著鏡頭,柴火劈啪燒響著,窗外白雪紛飛依稀可見。他知道那年夏天已逝去,只剩下嚴冬,如內心的悲傷,痛徹心扉。」
  
StoryTeller 說故事 Text by 黃言若
Illustration by Keo Chow

【冬日・愛】Cecilia Choi 蔡思韵
人說,冬天是戀愛的季節。天寒地凍,手腳冰冷,多麼渴望枕邊有個「人肉暖包」無限供暖。
 
Cecilia(蔡思韵)卻說不然。夏天火辣辣,人渾身是勁,最好拖着伴侶通山跑,那才是熱戀的季節。冬天嘛,最適宜兩口子抱着棉被窩在沙發呷着熱朱古力在煲戲,老夫老妻的感覺。
 
恍如《短暫的婚姻》中,她與陳奕迅交心於天台晾衣般日常。
 
平淡如白開水,卻幸福滿滿。只是想不到,廿三歲女孩,卻有老夫老妻的期盼。
 
「現今社會,很難相信有至死不渝的愛情。理想的愛,只能在電影或書裏找到。」Cecilia說。
她爸在她唸小學時過身了,留下她媽獨守一頭家。她很愛媽媽,但媽媽待她特別嚴,從小就要把她栽培成一個淑女。坐立要端正、吃飯得細嚼、不得隨便離家⋯⋯當然嘛,芭蕾舞鋼琴等氣質必修課是少不得的。
 
「拉筋好痛,彈琴好悶,但如果我不從,媽會打我,試過當街扯我去上堂。她常說,跳得好無沒所謂,最重要是培養氣質。對媽,我是又愛又恨。」
 
多謝媽媽,我們今天才在螢幕上看到這個舉重若輕的仙氣女生。「但我常常覺得,我的內心其實住了一個愛蹦愛跳的小男生。」
 
可幸仙氣女生跟跳脫男生有個共通點,他們都熱愛演戲。於是一拍即合,成功說服了媽媽,到兆基創意書院唸書,繼而去台灣修讀戲劇。偶然回港拍攝VIU TV一齣《短暫的婚姻》,飾演一名少婦,與陳奕迅發展一段瞹昧關係,結果,抓住了不少香港觀眾的心。
 
為那漸漸而來的知名度,會回香港發展嗎? 反正冬風吹來,人特別容易感覺孤單⋯⋯
 
她說,是的,尤其打着哆嗦卻沒親人在身邊的日子。但她喜歡慢,生活感很重要,台灣比較適合她。「我最近也常常在想,人生究竟要追求什麼⋯⋯」
 
女演員,不外乎兩條路。像她的劇劇老師陳湘淇,是台灣金馬獎的最佳女主角,為人低調,甚至沒經理人伴隨左右,一輩子只專注表演藝術,是個一等一的女演員。另一路徑,像張曼玉、舒淇,拼命在娛樂圈打滾,增取機會,直至得到許多許多人的認同。
 
殊途或許同歸,但沿路風景肯定不一樣。
 
「要做,就得做一個藝術家,千萬別當花瓶。」
這是媽媽的叮囑。
這也是她最認同的,她不要光環,只要機會,讓她用心演戲的機會。呼呼北風,寒衣之下,她最清楚知道自己是誰,她只想善良、平凡、快樂而單純地活着。
 
StoryTeller 說故事 Text by 陳琴詩
Illustration by Keo Chow

電影故事:「如果害怕,不如忘記時間」
「如果生命可以重來一次,你會想由哪一刻開始?」-《29+1》
 
林若君:「29」、「+」、「1」,是你的名字嗎?還是你的夢魘?大概,「30」既不是數字也不是符號,卻只是一個關於你和時間的故事。你好像總是害怕時間,你怕時間流逝,更怕自己幾乎無一刻抓得住時間⋯⋯然後深怕到某天驀然回首,會痛恨時間折騰了自己的青春,折騰了自己的過去。你是不是幾乎每一刻都想生命重來,改寫再改寫?抑或,渴望重來再重來,因為你依戀過去?親愛的,折騰你的不是時間,是你。
 
時間讓你恐懼,恐懼卻使你忘記了現在。你知道嘛?時間只是你給自己製造出來的恐慌。每分每秒都是獨一無二的,每分每秒都不會重來,卻正因如此才讓生命變得如此可愛--你要忘記時間,只追隨當刻。當你每分每秒都實實在在地活着,完完全全地活出每一刻,時間將不再成為你的恐懼。
 
將自己徹底的掉進生命裏,時間將不再打擾你。
 
Text by StoryTeller 說故事
Illustration by Keo Chow

​夢之花嫁

Blue Is The Warmest Color

​花與愛麗斯

Frances Ha

Vicky Cristina Barcelona

Ghost World

​破事兒 - 大頭阿慧

七月與安生

我們的波叔
梁醒波誕辰110周年回顧展

《呆佬拜壽》的呆佬除了拜壽,呆佬系列還有「嫁女」、「添丁」、「遇鬼」,可謂是後來「阿旺」、「肥 貓」等角色的始祖。波叔演繹的呆佬雖智力不足,不過他會充成智者,說出聰 明人都未能悟出的大道理,天才與白痴,真的差之毫釐。

 

刊登於《 號外 City Magazine 》8月號

 

我們的波叔梁醒波誕辰110周年回顧展今年是波叔 110 歲壽辰,UA CINEHUB 與香港電影資料館聯手籌劃了 「我們的波叔」電影及展覽節目,紀念這位值得永遠被記住的千面之王。 選片包括了開幕電影、波叔與文蘭父女檔演出的《嬌嬌女》,仙鳳鳴四 大戲寶之一《紫釵記》,膾炙人口「担番口大雪笳」的《光棍姻緣》,搞 笑經典《呆佬添丁》以及《烏龍王發達記》,大家可趁此難得機會於大銀幕重溫波叔的精湛演技。

 

此外,大會亦特備專題回顧展「梁醒波.伶影之間」,介紹波叔從戲棚 到銀幕之間,不同時期的演藝歷程,不少珍貴照片及資料獨家曝光,讓 大眾對波叔的演藝人生有更深的了解。

「梁醒波.伶影之間」回顧展

日期|8月18日至10月31日

時間|每日 10:30 - 22:00

地點|UA ISQUARE 戲院

(尖沙咀彌敦道63號國際廣場7樓)